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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April 14, 2009

看哪!首相的新衣…

作者/唐南发专栏 Apr 14, 2009 01:11:38 pm

【乱石崩云/唐南发专栏】“马来西亚需要的是世界级,且以事实为根据的报导。媒体在报导中必须公平与负责。至关重要的是,我们在关乎国家未来方面应打造一个具建设性的论争。至于提供阴谋论和谣言的新闻事业,我相信我们可以超越之。”(首相纳吉于《媒体之夜》的讲话,200946)

政治人物总爱说他们要的是公平的报导,其实他们真正渴望的是正面的新闻。”(Andrea Mitchell,美国国家广播公司白宫通讯记者)
专制之国,其性质恒喜同而恶异。彼以异者,乱之媒也。”(法国思想家孟德斯名言,章士钊译)
前首相阿都拉虽然优柔寡断,辅政的驸马爷凯里(右图左一)却毕业于盛产政治家的英国牛津大学哲学、政治与经济系,决非吴下阿蒙。2006年杪发生了蒙古女子碎尸案,凯里虽然未必是幕后操盘者,但此事件有利于卡住岳父身边虎视眈眈的挑战者则毋庸置疑。
尽 管阿都拉最终依然被迫提早下台,这宗震惊海内外的谋杀案对当时副首相纳吉的形象已然造成严重破坏。加上之后一连串涉及国防部的军购丑闻,纳吉成了我国有史 以来第一个在争议中登场的领袖;成功就任后为了修复形象而疲于奔命,完全没有蜜月期。你能说凯里被排除在内阁之外,纯粹只是纳吉俯顺马哈迪的心意,而没有 一丝报复或惩戒的成分吗?
由于知道本身缺乏公信力,纳吉确实对媒体颇具用心。套句中国共产党人爱说的话,就是“做了不少工作”,又是走访报社,又是“勤走基层”。但从他在《媒体之夜》的讲词中,明显可以看到这位新任首相虽然要以全新姿态出现,其思维还是停留在党国威权的框架中。
纳吉意在检视另类媒体
纳吉表示要透过营造“蓬勃、自由和知情”(vibrant, free and informed)的媒体,让人民参与建国论述而毋须担忧后果,却丝毫不提升斗小民和贤达硕彦如何能够在种种恶法钳制的环境中畅所欲言?他以解除在野党刊 物禁令邀功,希望获得肯定,却刻意忽视此举的消极意义。积极的作法,除了废除《内部安全法令》,《印刷与出版法令》、《煽动法令》和《官方机密法令》,代 之以其他具体而不笼统的法令之外,别无他途。
纳吉重新为政府和媒体的关系定位,看似颇具诚意,却是千举万变,其道一也,乃要媒体为其议程服务。“全民的马来西亚”不过一个空洞苍白的概念,但在过去数周各语文媒体报章炒作下,俨然成一家之言。只是纳吉担心其“理念”受挑战,更怕民间不断有人翻其旧帐,所以特别强调“负责任的报导”(responsible reporting),说道:
“当我谈到负责任的报导时,并非指你们有义务支持政府。对我而言,负责任的报导意味着以更怀疑和批判性的角度看待各类大量充斥我们政治论述的指控和谣言。”
显然,纳吉是在要求新闻从业员更尖锐地检视另类媒体中那种种对其不利的报导,而非诚心希望主流报章媒体认真监督与制衡其政府。
纳 吉既要得到人民的尊重,又要人民负责任,这些当然都是合理的要求。但与此同时,他也要懂得媒体和民间本应有权对具公职身份的国家领导人提出合理的质询。谁 能说追问为何C4炸药能够在国防部长不知情的情况下为人所用是不负责任的提问?谁能说撰文批判纳吉“于国民服务期间死亡的营员不过占了总人数的一小部分” 的谈话乃漠视人权,就是对政府首脑不敬?
只是,从殖民地时期以降,这片土地的人民从来就没有权力决定本身的言论是否“负责”,因为执政者已经借助立法垄断了论述和诠释权,把所有质疑党国教条的人都视为潜在的罪犯。对此,中国第一代自由主义思想家章士钊有其精辟见解:
“政府刻刻假定国民之违法,是直狗马国民也;是直盗贼国民也…如此,则人权之危险不可思议。
媒体吹捧新首相展现奴性
因此,作为第四权,媒体和国家/政府之间保持一种持异议和怀疑的态度是责无旁贷的;说要“强化媒体与政府的互信”无疑是利益挂钩甚至是奴性的表现。而近日各主流媒体卯足全力协助纳吉推销其“全民的马来西亚”议程,整体表现就像法国左翼哲学家Louis Althusser笔下的“意识形态的国家机器”(Ideological State Apparatus,缩写正好是ISA)
当然,媒体在特定情况下,例如天灾人祸或国家处于作战状态中,资讯为当权者全面掌控,仰赖政府乃迫不得己,唯事后也应主动调查政府是否曾于紧急状态期间滥用职权或捏造事实以补偏。英国的《卫报》和美国的《纽约时报》确实曾经支持2003年的伊拉克战争,但也为此付上信誉代价,战后道歉之余,也必须积极揭发当初的资讯漏洞以“赎罪”。
就算受到到客观环境限制,为恶法所困囿,也不该自降报格,为新任领袖涂脂抹粉。《星洲日报》在2004年搞了一个《布衣首相阿都拉》的吹捧特辑,让其副总编辑郑丁贤“感觉良好”2009年又依样画葫芦,给纳吉歌功颂德,郑丁贤还要求读者“让政绩说话”。但C4炸药来历不明,参与国民服务计划的营员死于非命,难道不足以构成评断纳吉执行能力的佐证?
吾人应当感谢副首相慕尤丁对《马来西亚前锋报》一番“华人不感恩”的侃侃而谈,即刻捅破了纳吉的新衣,希望也让中文报业里头仅存的那一丁点“新首相效应”立时化为乌有。敬人者,人恒敬之。纳吉和其同僚既然不把人民的尊严放在眼里,其威信一再受到挑战也只能说是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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