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会啦！阿都拉

作者／唐南发专栏 Mar 30, 2009 11:22:10 am

【乱石崩云／唐南发专栏】巫统党选尘埃落定，阿都拉巴达威正式结束主席任期。新任主席纳吉周内行将就任首相一职，对于过去经历马哈迪长达22年领导的年轻国人而言，马来西亚在六年内再度更换国家最高领导人确实不寻常。

犹记得阿都拉在2004年3月以狂风扫落叶的姿态赢得大选时，我曾对新加坡媒体表示以马来西亚人的“善良”，只要新首相能借强大的民意基础，大刀阔斧抓党内外改革，特别是在肃贪和整顿公务员体系方面交出成绩，要在布城住上十年并非难事。

往后局势的发展再再显示我高估了阿都拉，他虽居高位，心态上却不过把自己当作高级公务员，谆谆告诫有余，殚谋戮力不足；就学识和视野而言，皆乏善可陈。尽管如此，马来西亚在他“治理”期间虽然没有在经济上取得长足进展，却意外地开拓了言论和结社自由的空间。

然 而，巫统是个靠朋党利益维系生存的政党，断无法忍受其领袖的无为作风。早在2004年9月，党内就已策谋强力反扑，阿都拉派系的多名候选人在党选中人仰马 翻，使他从此受制于因恐惧利益受损而集结在一起的力量；最明显的例子，就是他在2006年初向党内势力妥协，提出不汤不水的“选择性公开招标”，公然违反 本身大选时许下要全面落实政府工程公开招标的承诺。在马来西亚特殊的情境中，所谓“选择性”其实就是继续黑箱作业。阿都拉下台前夕，国人望穿秋水仍然不见 有任何重大的政府工程开放给私人界竞争。

“输了，就输了”

阿都拉也并非没有优点，对于民间力量一再挑战政府权威，他都选择容忍；在野党迅速崛起，他也消极应对。除了偶尔发生较为严重的警民冲突事件外，阿都拉个人在任内几乎不动用暴力对付民众，有别于烈火莫熄时代马哈迪的武力镇压和从而产生的寒蝉效应。

阿 都拉或许以为他的沉默或退让是一种民主精神的体现，又或者他自认是虔诚的回教徒，行事为人必须符合真主教导，间接让民众看到他和马哈迪枭雄个性的区别，但 巫统素来只讲拳头，不讲教义。去年3月8日全国大选失去几个州政权和联邦国会内的三分二多数席优势后，阿都拉一句“输了，就输了”虽然博得民众喝彩，党内 却因此弥漫着政权崩溃的深层忧惧。槟州峇东埔补选，安华漂亮胜出；瓜拉登嘉楼一役，回教党巩固了马来人选民的支持。

对 民众而言，这些都是民主成果，但对巫统的诸侯而言，无疑是丧钟。一个靠“劈友”扩张势力的政党，如何能容忍其老大眼见马仔被揍得脸青鼻肿之后，还目无表情 地一句“真主会惩罚他们的”？相比之下，纳吉在霹雳州策动的政变乃久旱后的甘霖，这位敢带头去“开片”的老二顿时成了救星，也预示阿都拉大权旁落的开始。

巫统大会的羞辱

进 一步，退两步，是阿都拉任期的最大特征；在关键时刻缺乏斗志，也是他个人最大的弱点。他的任期虽有五年之久，却因为毫无建树，不足以成为一个时代；至于其 他国阵领袖把他称为“民主之父”，则是吹捧过头了，毕竟他在体制改革方面交了超大的一张白卷。从威权统治迸裂到民主化，朝野政党和民间必须有民主转型的意 愿，阿都拉个人显然没有如此的壮志；而巫统为了维系统治，也不惜全面回归极权主义。说什么“后308乱象”是“民主转型的阵痛”，简直就是太抬举马来西亚 当前的政治局势了。

巫统大会闭幕前，马哈迪突然进场成为焦点，夺去阿都拉的锋芒。（光华日报提供）

走 到首相任期的终点，阿都拉唯一能聊以自慰的就是其“妙选”的东床凯里在险恶的竞争中当上了巫统青年团团长。不过，如今纳吉团队已然成形，马哈迪的旧部也重 新归队，凯里当下的选择只有靠拢新首相，暂时委曲求全，俯首帖耳，以时间换取空间，未来几年断不可能培养本身的势力。加上任内没有充分照顾到朋党利益，阿 都拉很难在卸任后发挥如马哈迪般的影响力。非不为，乃不能也。

正 是由于阿都拉种种性格上的弱点，才导致一位民众仰首期盼的首相最终沦为跛脚鸭；但也因为他看得开，才能忍受巫统党大会结束前，马哈迪风光进场的安排。党代 表的掌声象征了马哈迪的最终胜利，也凸显了阿都拉的失败。然而，既然拉伯能够接受这种羞辱方式，吾人亦无须悲愤，只要祝福他老人家今后含饴弄孙，安享余年 即可。